比赛还剩最后7.3秒,美航中心球馆里两万多名达拉斯球迷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,比分牌上,独行侠落后太阳2分,凯里·欧文已经被杜兰特的长臂完全罩住,根本没有接球空间,卢卡·东契奇——这个习惯于在最后时刻接管一切的男人——刚刚在上一回合被布克造成进攻犯规,嘴里仍在跟裁判抱怨,就在所有人以为独行侠将被迫叫出最后一个暂停时,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弧顶斜刺里杀出,接球、运一步、假动作点开奥科吉,然后像脑后长眼一般,将球从背后甩向了弱侧底角,那是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,球贴着杜兰特扬起的指尖飞过,穿越了太阳整条防线的缝隙,底角,格莱姆斯接球,起跳,出手,红灯亮起,球进,111比110。
整座美航中心炸了。
杰伦·威廉姆斯,这个名字在一夜之间从“雷霆队那个挺不错的小前锋”变成了独行侠球迷口中最疯狂的新宠,而在三个月前,当独行侠管理层用两枚首轮签加上约什·格林把他从俄克拉荷马城带到达拉斯时,几乎没有人相信这笔交易能改变西部格局,人们只是觉得,东契奇和欧文身边终于多了一个场均能拿17分的第三选择。
但杰伦·威廉姆斯从第一天起就没把自己当成“第三选择”,他想要的,是成为那个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正确决定的人。

本场比赛,他全场拿到24分6篮板7助攻,数据不算爆炸,但他送出的那次助攻,价值千金,那不是一次普通的传球,而是一次对比赛阅读、对防守预判、对队友信任的综合考验,回看慢镜头你会发现,在他触球前的一瞬间,他的眼睛已经扫过了全场:欧文被罩住,东契奇被顶住,太阳的防守重心全部压在强侧,而弱侧底角,格莱姆斯已经悄悄后退了半步,那半步,在篮球世界里叫作“机会”。
“我知道他会把球传给那个角,”赛后新闻发布会上,太阳主帅迈克·布登霍尔泽一脸无奈地说,“我们布置了夹击卢卡的策略,也封住了凯里的接球路线,但没人想到,杰伦会发现那个底角,那是十七岁孩子的视野,三十岁老将的冷静。”
独行侠这场比赛赢得并不轻松,太阳在杜兰特和布克的带领下始终保持着比分上的微妙优势,甚至在最后两分钟还手握6分领先,德文·布克全场轰下38分,杜兰特虽然手感一般,但依然在关键时刻命中了一记标志性的中距离跳投,凤凰城的账面上,胜利本应属于他们。
但篮球从来不只是账面上的运动。
终场前19.4秒,东契奇抢断布克发动快攻,杰伦·威廉姆斯跟进接球上篮得手,将分差迫近到2分,太阳叫出暂停后,布克发球失误,独行侠获得最后一攻的机会,之后的故事,就是那记鬼手一传。
“说实话,我本来想自己投的,”杰伦·威廉姆斯赛后笑着说,“但当我看到格莱姆斯那个位置空出来的时候,我的大脑告诉我——传,也许这个决定看起来疯狂,但我知道他会命中。”
基德在谈到这次进攻时也难掩激动:“这是本场比赛最完美的一回合,我们所有人都以为球会给到卢卡或者凯里,太阳也是这么想的,但杰伦创造了一个全新的选项,这就是我们把他带到达拉斯的原因。”
这场胜利的意义,远超一场常规赛,独行侠在赛季中期经历了一段低迷,西部排名一度跌出前六,东契奇和欧文的后场组合虽然火力凶猛,但关键时刻过于依赖个人单打的问题始终被人诟病,而杰伦·威廉姆斯的到来,恰恰弥补了这一点:他可以持球组织,可以无球跑动,可以作为第二接应点,更可以在巨星被包夹时做出最聪明的决策。
本赛季至今,独行侠在比赛最后两分钟内分差小于5分的比赛中,战绩为13胜7负,而其中杰伦·威廉姆斯在场的比赛,他们拿下了9场,数据不会说谎。

赛后,美航中心外的球迷迟迟不肯散去,有人高喊“杰伦”,有人举着“谢谢你,雷霆”的标语,而在球员通道里,东契奇一把搂住杰伦·威廉姆斯的肩膀,用带着斯洛文尼亚口音的英语说:“下次,你还是会把球传出去,对吗?”
杰伦笑着回了一句:“如果那里有人比我更空,我会的。”
这句话,也许正是达拉斯本赛季能否走得更远的最好注脚,当你的球队里有一个愿意在最后时刻相信队友的年轻人,冠军的轮廓,就开始变得清晰起来。